大津透的这本书从东亚史的视角看待了日本大化改新,学习隋唐政治的历史。本书最让我耳目一新的视角是它从中、朝、日三个地区多个国家的国际关系视角透视了日本学习隋唐制度的时代背景。书中饱含对三个地区的政治制度和文明的深刻洞见。
教科书中的中日关系刻板印象与真实的国际关系
一直以来,我都收到高中历史教科书的影响认为隋唐时期是中日关系的高峰:日本积极学习隋唐制度、文化和宗教,这“理所当然”应当意味着隋唐和日本的关系是十分紧密的。但是大津透所阐述的历史事实中,故事却并非如此。日本正是因为受到了唐朝的军事压力,才积极采用律令制走向中央集权的道路。唐朝灭亡日本的传统盟友高句丽和百济,又和新罗联手在白村江之战中击败日本海军,这让日本面临着亡国的威胁。虽然唐朝和新罗的军事入侵最终没有发生,但这无疑给了日本统治集团更大的动力采取集权的制度,提升自己的动员和资源调配能力。白村江之战只是这场历时多年的地缘紧张关系的高潮,事实上根据大津透的分析,中日之间的关系自隋朝以来便较为紧张。因此绝不能说隋唐和日本的关系是十分紧密的,日本是在中日关系曲曲折折的时代进行的律令化。
这不经让我反省为什么我最初会有“隋唐时期是中日关系的高峰”这样的印象。无疑,是高中历史书的选择性讲述造成了这样的错觉。教科书只讲了隋唐时代中国、朝鲜诸国和日本交往中琴瑟和鸣的部分,而从不提隋唐与高句丽、百济、新罗和日本之间的地缘冲突。通过精心裁剪呈现的材料,教科书一定程度上曲解了日本学习隋唐律令制度的目的。
在与他人的交往中确立自身
大津透书中的另一个主题引我深思。书中提到日本关于自身的许多想象、关于自身身份的许多反省都是在与隋唐交往中产生的:“天皇”的名号是在与隋朝交往的国书中确立的;甚至“日本”的国号也是在和唐朝的交往中慢慢演变出的:在“日本”国号确立以前,大津透用“倭国”称呼日本。
这无疑支持了一个非常黑格尔的命题:人是在与他人的交互中产生了自我意识。